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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，然后才想起来林苏说自己明天下午才会过来，今天晚上除非他联系林苏，否则林苏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。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到了手机的解锁键上，林苏正在朝着镜头笑。那是他新换的锁屏，在他恰好通过平板监视着房子的时候发现的绝佳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很想知道林苏没有画完的人像是谁，好奇心压制住了一切。他身上的属于咖啡的苦涩像燃烧过的烟草，燃烧过的烟灰以另一种方式开始缓慢灼烧他的神经，在这种苦涩又辛辣的刺激下，夏衡捏紧了纸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作主张地把未完成的画像带离了林苏的自留地。那团纸根本禁不住有力手指近乎禁锢的力度，纸张皱皱巴巴地蜷缩到一起，再展开也失去了光洁的形貌。不够完美的东西，惹人生厌，他顺手取来了打火机，蓝黄色的火焰很快覆盖了纸张的一角，随后快速吞噬剩下的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苏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医生快要过来查房。手机的嗡鸣声把他从床上揪起来，简单洗把脸之后还要等着医生过来抽血，在安排完外婆之后，他才有时间看一眼手机。那上面有几条来电记录。林苏的心猛地一沉，万一是夏衡家里的人突然来了，或者是要他临时去接酒后的金主，他虽然提前告知过夏衡，但说不准夏衡因此发难，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。他翻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两点多。一般来说人都在套间，或者自己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应该不算是什么要紧的事情，林苏努力宽慰着自己，他在医院陪护，手机半夜还要关机，接不到电话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探探夏衡的口风，他想了想，手指放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，发给夏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昨天在医院里陪外婆，没有接到电话，今天下午我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仍然是已读不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地铁上的他感觉自己四肢都是悬浮的，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己的现金主到底要做什么，半夜打电话要么是解决生理需求，要么是解决心理需求。林苏自认自己没有宽慰人的那个本事，剩下的无非是再被肏一顿就是。他循着之前的路回到夏衡的房子，用录进去的指纹开了锁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没有什么变动，只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烧过东西的焦糊味。仍然是略显冷淡的北欧风家具，茶几上面的插花已经谢了，花梗直挺挺地露出来。旁边还有一只烟灰缸，焦糊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。他掂了一下手里的包，打算把书放回去就出来收拾。

        次卧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，摊开的教案和散落的书，林苏也没太在意，把书从包里拿出来，夹着的卷子应该要放到抽屉里，他打开了抽屉，发现自己随手画出来的画像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，卷子扔进去，抽屉关上，大门声很适时地传过来。他站到次卧门口，恰好和已经换好鞋进来的夏衡对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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